1974年,孙福明出生在西丰县西丰镇林昌村。父母都是朴实的农民,家中还有一个大她两岁的哥哥。“我小时候就是一个满街跑的孩子。我妈那时候经常站在家门口喊我回家吃饭。”因为有哥哥,孙福明在同伴中占尽优势,“男孩子的游戏、女孩子的游戏我都会玩,单腿驴、摔泥盆、跳格子……我都能跟着玩。”后来,哥哥读小学了,孙福明就站在村里小学的教室窗外悄悄把头探进教室找哥哥。站久了,老师发现了,就会把她领到教室最后一座安排她坐下。“当时给我哥气坏了,回家告诉我妈可得看好我。”从此,哥哥就开始躲着小福明,总是给她一两分钱,让她自己买糖去。至今回忆起这些往事,孙福明的脸上仍然洋溢着开心的笑容。
孙福明手持奥运火炬进行传递
学生时代的孙福明,由于身高比同龄人“高出一头”的优势,在她13岁那年,被时任体育老师的叔叔送到西丰县体校进行培训。“我的启蒙老师是唐延平老师,他很严肃也很敬业。”那时候,唐延平每天天不亮就把孙福明和她的小伙伴们叫起来,然后带着大家训练。他也教会了孙福明田径的基础知识。“我那时候还小,又是第一次离开家,训练越累越想家,就偷偷跑回去。唐老师骑自行车走很远的路到家里找我。”至今仍有一件事儿令孙福明觉得有些遗憾,2006年,唐延平生病住院期间特别想念他的学生,孙福明只在训练间隙到市医院看过他一次,没想到这竟然成为了师生两人的诀别。
在西丰体校训练一年多以后,因为在田径项目上孙福明没有表现出明显优势,她被送到市体校学习其他项目。在市体校,孙福明被于宝华老师看中而改练柔道。这一次正确的抉择让孙福明运动优势凸显。9个月后,被选拔进入省体校柔道队,师承刘永福。自此,孙福明正式进入有万千人投身的“金字塔”的底座,开始为成为最后一或两位的幸运儿而奉上所有青春。
“周末训练结束,我们会在食堂里学习包包子、包饺子,这是真正的过集体生活,我的很多生活技能都锻炼出来了。”孙福明说,铁岭的牛肉火勺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那时吃一顿牛肉火勺就是吃大餐。
再苦的训练也有快乐
从15岁起,孙福明便扎根在省柔道队所在的辽宁省体育运动技术学院。辽宁女子柔道队的训练是全国闻名的,每天早晨、上午、下午、晚上练4遍。刘永福管这叫“少食多餐”。在女柔的训练馆里,孙福明每天和一百多名柔道运动员摔打着,无数次举起放下120公斤重的沙袋,每天的训练总时长不少于8小时。
孙福明夺得奥运会金牌
“那是无法形容的辛苦。”孙福明回忆,累到最后,连吃饭都是机械性的,因为“吃啥都没胃口,但不吃,根本就练不动”。实在坚持不下去,她就开始用“倒计时数日子”的方式来给自己解压。到后来,孙福明对这样看似单调乏味的生活已经适应,并且很依赖。她说,每次去北京集训一段时间,都是想着赶紧回到大院里。就是在这无数次的摔打中,体能提高的同时,孙福明逐渐对其中的技巧有所感悟。用她的话说,“其实这就是一个熟练工种。”与此同时,孙福明还感受到了其中的快乐。“我们的训练场地下面有弹簧,所以摔下去并不疼。训练中,能把对手摔倒,特别是漂亮地摔倒,我就觉得特别快乐。”孙福明说,这样的快乐没有经历过的人是难以想象的。
冠军荣誉终是过往
1995年,21岁的孙福明入选国家队,随即获得全国女子柔道冠军赛无差别级冠军,又在日本千叶举行的柔道世界锦标赛中,获女子无差别级亚军,并顺利拿到了亚特兰大奥运会的入场券。
赛场上的孙福明
1996年,第26届奥运会女子柔道72公斤以上级比赛中,面对着高出她半头的古巴选手罗德里格斯,孙福明干净利索地战胜了这位有着“黑铁塔”之称的对手而夺得金牌,这也是中国体育代表团在亚特兰大夺得的首金。那一年,孙福明22岁。在领奖台上,孙福明轻轻挥动着金牌,喜极而泣。
回忆起当时的情形,孙福明说自己去之前没有任何的想法。不过在她的心中,始终牢记着刘永福一贯的教导:“只要练好了,你就能拿冠军。”面对如此的成绩,即便站在领奖台上,孙福明仍然觉得“这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”。跟着教练匆匆来去,她对于亚特兰大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印象,但在这个“福地”她得到了人生最大的收获。
回国后,时任国家主席的江泽民接见她的照片被挂在了体院门外,她成了辽宁省体育职业学院的明星。除了领奖金、涨工资、住单身宿舍、吃奥运冠军灶这些各省都有的奖励之外,孙福明还在学院旁边的“冠军楼”里排上了号。
1988年,省里为表彰辽宁籍的世界冠军,在学院旁边盖起了一座4门7层能容纳60多户人家的小楼。从那时起,学院里所有的运动员都梦想着能在这所“冠军楼”里拥有一间小屋。许多退役的前辈们没有这个资格,但年轻的孙福明是奥运冠军,她当之无愧。
突如其来的利益和名望,让这个懵懂的姑娘兴奋不已。原本是按部就班地“迈台阶”,却在无意间走到了中国体育运动员金字塔的顶尖,拥有了一个国家给予这个位置运动员所有的荣耀和奖励。
成为奥运冠军,外界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。纷至沓来的,是鲜花、掌声以及更多的关注。但在孙福明的心中,一切依旧。只不过,成了队里的带头人,每天的训练只能更加刻苦。因为,4年之后的悉尼奥运会成了她最大的目标。然而1999年孙福明因半月板损伤而不得不手术治疗,也因此在悉尼奥运选拔中黯然落选。2003年大阪世锦赛,年近30岁的孙福明以绝对优势击败夺标热门日本选手田真希,这也点燃了她再次冲击雅典奥运的信心。时隔8年,再次参加奥运会,却让孙福明在半决赛中的“一不留神”,使她最后一次奥运之旅成了永久的遗憾——在这次“告别演出”中只收获了一枚铜牌。2005年,十运会赛场上,孙福明结束了自己17年的运动生涯。
现在,孙福明的身边只留下两块金牌作为纪念,一块是奥运会的金牌,一块是世锦赛的金牌。其他的奖牌她都留在了西丰的父母家里。“前一段我父亲收拾东西时,给我打电话让把奖牌都拿走,我说你们爱放哪里就放哪里吧,荣誉奖牌得过就算了。”孙福明说得很是坦然。
幸福妙不可言
十运会后,孙福明彻底退役,在辽宁体院担任领队。“一开始是不适应。虽说不用训练了,但每天得操心很多事,心里累。到后来适应了,不过每天还是有忙不完的事。”退役之后,虽然没有了大运动量的训练,再也不用摔摔打打,不过这领队工作也不是轻松的事儿。“每天我都围着我们的队员转,给他们处理一些事,开导开导他们的思想,也挺充实的。”后来,她又先后担任了省游泳中心副主任、省体育彩票发行中心副主任。在孙福明看来,无论是哪份工作,认真干就好。
孙福明和她的儿子
如今的孙福明,忙完每天的工作,最大的幸福莫过于陪着家人。她与丈夫徐险峰的相识,可以作为偶像剧的脚本。“他是我的超级粉丝。”孙福明笑着说。与老公“偶遇”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,“当时他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。”孙福明回忆,吃过饭后,他把我送回家并留下了电话号,之后的接触过程中,发现彼此“还挺聊得来的”。
结婚,生子。如今的孙福明,有一个幸福的家庭。而对于目前朝九晚五的工作,孙福明表示已经适应了。过去的好多年,孙福明一直在进行艰苦的训练,很多家务不太会做,“我老公很讲究,这个要这样,那个要那样,所以我就不大做了,干了他也相不中。”孙福明喜欢挑选精致的家居用品。“每次,我婆婆到我家都特别爱看我买的小东西,而且经常让我也帮着买一些。公公有一片小菜园,种出的菜总是第一个给我家送过来。”对于丈夫和公婆的宠爱,孙福明很是享受,她告诉记者,在家里,她和儿子同等待遇,都是宝贝。
“我儿子今年10岁,身高就1米7多了。”提及儿子,孙福明满脸带着笑意。对于儿子将来会不会子承母业,孙福明则表示顺其自然、不强求。“儿子现在学习篮球,如果长到2米以上,他就厉害了。”儿子的学习由丈夫负责管理,“有一次,他爸爸因为学习收拾他,给腿都掐青了。把我心疼坏了,忙帮着揉揉。可是一会看儿子做题不会,我气得也想打他。”说起儿子,孙福明总有讲不完的故事。
虽然远离了运动员生活,但孙福明从未终止锻炼。她每天中午午休时间都会健身,而且上下班时间或者走步或者骑车。“做了17年运动员,我的身体基本没有伤病,我觉得自己保持得挺好。”孙福明说。
谈及家乡的体育事业,孙福明希望能输出更多优秀的体育人才。“我觉得铁岭有优势,一定可以培养出更多优秀的运动员。”孙福明说。
图文〡记者崔博 桂铁军
编辑〡阿巧 责任编辑〡江凌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